2010年12月28日

在香港,讀書是對學生的一種酷刑

        教育是一種商業交易,學校教師是賣家,家長是買家,政府更給了買家「十二年免費教育」這個大優惠,加強了交易的商業成分。而學生,只不過是這場買賣的中介人。對學生而言,上學不是學習,而是工作,更是厭惡性、重複性的工作。

        學生的工作分為兩大類,功課和考試。

        功課是每天都有的工作,不同的科目有不同的功課,但事實上不同的只是功課的內容,性質都是大同小異的。很多功課都是些無意義的抄寫作業,小學的時候要抄生字,寫copybook,到中學,抄寫的方式改變了,學生從自己的書本或同學的書本「尋找」答案,再抄寫到功課上。

        又有一種功課叫專題研習,雖然並非抄寫性、厭惡性的工作,但亦有其無意義的部分。通常專題研習都包含問卷的部分(亦即是重複性的工作),身為學生的都會厭惡重複的派問卷、收問卷,所以有時候會「自創」問卷統計資料(我自己也試過)。但某程度上也是件好事,訓練了學生的「創造力」和「想像力」。

        各式各樣有意義無意義的功課為學生帶來的不但是無間斷的學習經驗,更是無法間斷的學習經驗。每逢星期五,教師都會因有兩天假期,多給學生功課。即使在假期,教師都會為學生安排一系列的假期作業,聖誕節有,新年有,復活節有,暑假都有。學校的說法是「於假期期間協助學生溫習功課,避免學生玩物喪志、疏於學習」。也許假期作業的動機是好的(雖然我不覺得),但卻造成令學生感到痛苦的結果——沒有假期。

        學生都各有方法去完成(消滅)假期作業,有些在假期一開始就立刻做完,一了百了,有些在假期最後兩天才開始做,推得就推,有些索性不做,找別人的抄。不論哪種方法,假期作業都佔據了學生一部分的假期。甚麼是假期?假期理應是人在工作以外,讓自己放鬆,暫時離開工作,做自己想做的事,享受人生的時間。假期作業就是學生在假期時的工作,美其言為學生好,實際上是剝奪了學生享有假期的權利。憑我的主觀印象,唯獨東方國家才有假期作業這種犯眾憎的東西,歐美的學生是無所謂的假期作業的,他們上學就是上學,放假就是放假,不會混為一談,相比之下,他們的假期才是真正的假期。

        考試就是學校對買家——家長的定期報告。要製作出這個報告,每一個學生都要每天坐在試場裡,拿著原子筆和塗改液埋頭苦幹三個小時,並維持這種狀態兩個星期。而且在製作這個報告前,學生都要在另一個地方,以另一種方式埋頭苦幹——溫習,以求能夠製作出一份好的,「見得人」的報告,對家長有交代。另外還有些名為測驗、試前複習、默書等等的中期報告,性質與考試差不多,只是報告的詳細程度有所不同。

        不是每一個學生都有足夠的能力製作出一份「見得人」、令家長滿意的報告,而且家長都捨得、希望用金錢換取一份較佳的報告,於是有些學生就選擇了補習,以家長的金錢和自己的時間,希望能夠製作出一份更好的報告。時常都聽到身邊的人「今晚又要補習補到九點啦」的陳逑著事實(發著牢騷)。補習不只剝奪了學生的假期時間,更連學生放學後,只有幾個小時的空閒時間都剝削掉。不過補習是學生自己的選擇,若選擇了補習,那些作為代價以換取分數的時間應該不算被剝奪吧。

        在功課和考試以外,最近又多了一種叫「其他學習經歷」的東西。這表面上讓學生學習到書本以外的知識,但計分這個設定就完全破壞了這個原意。學生為求得到足夠的分數(雖然不是全部學生),以敷衍、消極、不情願的態度做義工、探望老人家,最後得到的只不過是幾個無機的分數和「負面學習經歷」,與理想的教學目的「求學不是求分數」背道而馳。

        「求學只是求分數」,學生和家長都可以為求分數高一點,不惜一切手段。誰說學校是教育學生的地方,學校根本就是生產出一式一樣的學生的地方。學生畢業後得到的是一張證書(廢紙)以及一個裝滿有用無用的知識的腦袋,但腦袋中並沒有名為獨立思考的東西。社會上的人都只看到數字,正在讀書的人看到的數字是分數,畢了業的人看到的數定是金錢。

        在香港,讀書是一種酷刑,不僅是對讀書的學生而言,更是對社會本身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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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1. 寫得好好,我是一個被香港填鴨式教育下的高中學生,不滿香港現時的教育制度,跟本就把學生限了在分數及證書中,若不進大學=沒有前途可言,那只是生產出一批懂得把LOADS OF WORDS 轉化成MODEL ANSWER 既機械,出到黎社會,卻因沒有[教]社交,自理,面對逆境方面的能力,而被社會塗汰,咁試問,一張證書,有甚麼的用處?
    一個為未來社會擔憂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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